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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城对联趣谈

2019-06-10 14:39:54 老北京趣事78℃

  伴随春联满京城,己亥年京城的春节气氛犹浓。2月16日《北京晚报》有文章《对联唯我国独尊》,道出了中国对联文化的奥妙与历史,建议将其列入“非遗”名录,此言甚是。由此,亦使我这个七旬“老北京”想来谈谈京城对联的今昔趣事。

  早年在樱桃斜街路南有家“东麟堂饭庄”,内有一副对联“东方献寿,麟笔书春”,乃是藏头对联;崇文门内观音寺的“庆会堂饭庄”的对联“庆昇平世,会富贵人”,也是藏头对联。前者有“东方朔献寿”、“麒麟喻文采”之意,后者有“永庆昇平盛世,富贵雅集兴会”之意。而大栅栏路北“东陞堂饭庄”的对联,不仅以“东陞”藏头,而且以《易经》的“恒”卦与“豫”卦相对,格调与文化内涵皆胜前两家。“恒”的卦辞是“恒。亨,无咎。利贞,利有攸往”(长久。恒通,无过失。宜于预测未来,利于前往),“豫”的卦词是“豫。利建侯,行师”(“凡事预则立”,利于封侯建国与用兵),饭庄主人祝前来就餐的宾客前程亨通,拾阶连陞。看来这些饭庄都是为官贵服务的吧!

  当然,也有为乞丐安排的一家无字号的,时称“小店”,内有一副对联“虽非羁旅招商店,却是藏龙卧虎堂”,我倒觉得开此“小店”者方才是深知中国人才历史之士。回顾中国历史,有多少社会底层者曾是历史上绕不过去的龙虎之才:昔有孔夫子曾“在陈绝粮”,周游列国而遭冷遇,却于身后被尊为“万世师表”;唐代一字不识的劈竹烧火的“粗和尚”慧能多年乞食“肉边菜”,隐姓埋名之后,被尊为“禅宗六祖”,其语录《坛经》成为传世的经典。他淡泊形式主义的宗教仪轨,打破偶像迷信,修为立于天地与人间;清末的“天下第一乞丐”武训先生,以行乞感化世人,办了供穷家孩子读书的三座义学。虽名满当世,他却为了彻底明示无私,终生不娶妻,仍旧每天沿街乞讨饮食,仅少帅张学良就曾挥笔评之“行兼孔墨”。如此教育家,世无二例……噫!“小店”之中,大有文章可作矣。

  此外,昔日戏楼的台边两侧,皆有抱柱楹联,妙语横生。在前门外肉市,著名的“广和戏园”即有长联一副,上联是“学君臣,学父子,学夫妇,学朋友,汇千古忠孝节义重重演出,漫道逢场作戏”,下联是“或富贵,或贫贱,或喜怒,或哀乐,将一时离合悲欢细细看来,管教拍案惊奇”。例不胜举也。

  改革开放后,有的老戏楼恢复旧制。如和平门外的“正乙祠戏楼”,其抱柱楹联由朱家溍先生撰并书,上联是“演悲欢离合当代岂无前代事”,下联是“观抑扬褒贬座中常有剧中人”,道尽“历史往往有惊人的相似”之义。

  实在是对联的影响深远广泛,只要略微留意即可知晓。例如北京胡同老宅院的“门对”,集之可以成书。单口相声《解学士》几乎能够作为“对联入门教科书”,据说此类“文活”多出自相声老祖、艺名“穷不怕”的朱少文。他说相声的时候立一块木牌,上写“日食千家饭,夜宿百神庙”,这也是一副对联。此外在“老北京”们聊天时,往往相互出题,追请对齐上下联,亦为雅趣。某次友人以宾馆“出入证”为题,我脱口而出:“出出入入出示出入证,免得有出入。”至今未得下联。又有一次聊到专营焖炉烤鸭的“便宜坊”,北京人言之“bianyì(去声)”坊,但言价格时,“便”读pián(阳平)、“宜”读yì(轻去声)。我即出一上联“便宜坊烤鸭不便宜”,至今仍企对齐此联者成全。近些年来,对子上下联贴反的、意思浅薄的、落于俗套的、对仗明显不工的,时常见于公共场所与媒体,皆是“对联文化断层”的表露。如果仔细关注对联文化遗产,是不难补课的,读读文章《对联唯我国独尊》,即益于文化自信,又岂止是止于对联文化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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